身為衢州人,三天兩頭出行便會經過北門古街。街道狹窄短小卻是古色古香,皆是飲茶麻將老人們的慢節奏,欣賞幾塊黃蠟石,琢磨幾個銀鐲子,觀夕陽與庭院的相互交融,一個下午就這么過去了。
  
  坑坑洼洼的石路訴說著這里綿長的歷史,除了娛樂觀景,這里的文化底蘊也值得品一品。再用一個下午,返返這街的古雅,究究它和歷史名人之間的淵源。
  
  左宗棠駐衢留茶香
  
  穿過高大宏偉的古街主門,街道兩旁的屋宇鱗次櫛比,右手邊的戲臺前置著一口雙眼井,井臺邊緣被歲月侵蝕地凹凸不平,井邊一座低調宅邸的牌匾上寫著“宗棠后院”四字,只從課本上認識了收復新疆的左宗棠,他在衢州這座小城里有著什么樣的故事呢?走進這座宅邸,在左宗棠將軍的半身像映入眼簾的同時,鼻尖瞬間捕捉到了一絲沁人心脾的茶香,這陳香醇厚醉人,芬芳馥郁,一瞬間將人帶回了太平天國時期的衢州。
  
  1862年,左宗棠受命駐扎衢州,作為浙江省唯一未被太平天國攻占的城市,保衛衢州便顯得格外重要。
  
  江南的小城一旦入夏,就會滋生大批蚊蟲,加上戰時衛生條件差,大量士兵患上瘧疾一蟲媒傳染病,引起發熱發冷等各類癥狀,嚴重的甚至危及生命。當時軍內醫療跟不上,對該病束手無策,導致軍隊的戰斗力大大下降,在戰中處于弱勢地位。
  
  左宗棠是湖南相陰人,一路戰爭帶著湖南安化黑茶,見到此情形,忽然想到黑茶的種種功效,便用北門的這口雙眼井的井水給士兵們沖泡黑茶。天無絕人之路,由于喝了這抗菌抗病毒的黑茶,士兵們的病逐漸好轉。這成為保衛衢州城成功的一大因素。
  
  穿過大堂來到一處天井,石橋曲折,溪水潺潺,清澈見底,魚兒的影子投映在青石板面,自由穿梭在水中。這宗棠后院便是為了紀念這一愛國忠心的將軍的,輕輕抿一口黑茶,看到左軍在戰場上殊死搏斗的奮不顧身,走出這座宅邸的時候早已熱血沸騰,心中充滿敬仰之情。
  
  鐵面趙抃清奢靡
  
  再往前走去,過了鐘樓底,一座樸素無華的清代建筑拔地而起。作為衢州的一代名官,北門的名人紀念怎么能少了這位史稱“鐵面御史”的趙抃呢?趙抃祠坐北朝南,序廳為生平故事,一進四海為官,詩文才情,二進則是服飾雕像,碑帖墨意。關于他執政清廉自然少不了一段佳話。
  
  1059年,趙抃已是51歲。朝聞四川存在嚴重的請宴送禮的奢靡之風,便命趙抃為成都轉運使,派至四川整治官中腐敗現象。
  
  趙抃入蜀,僅以一琴一鶴自隨。到蜀后傍晚便私服出行,來到了當時最為繁華的街道,人肩接踵,沸反盈天。他在熱鬧的茶樓入座,聽到一群茶友憤憤不平地說著官員請客送禮的花招,原來四川各級官員無論大小之事都要求致賀慰問。四川官員們每天花天酒地,仗著天府之國物資豐饒,山高皇帝遠,便肆意妄為。
  
  此后,趙抃便以自身做起,杜絕宴請饋贈,他說:“我不會隨波逐流,更不會同流合污”。他上書限制公帑接待以減輕百姓的負擔,令各級官員禁止請宴酒禮,對違抗者嚴懲以待。在嚴厲的處懲之下,四川的腐敗現象得到了極大的改善。
  
  趙抃離蜀時,同樣也是一琴一鶴,兩袖清風。如此出淤泥而不染的品質令人感慨,不禁讓衢州人們感到驕傲,他愛民正直,彈劾不避權貴的高尚品德在衢州官員身上代代相傳,生生不息。
  
  弘一講學大中祥符
  
  到了街尾便會見到城市的真面目,車水馬龍,欣欣向榮。夕陽在布滿青苔的一塊石碑上鍍上金輝,別急,這塊石碑又可以讓我們重返近代民國時期。
  
  1923年,這里還是香火繚繞的寺廟——大中祥符寺,這所寺廟的靈驗方圓十里皆知。有一人腳踏芒鞋,身著僧服,眼神溫和睿智,輕輕敲開了城內大中祥符寺的寺門,他就是弘一法師。
  
  弘一法師應邀佛教會,從蓮花寺來到大中祥符寺講學,他的到來為大中祥符寺增添了一份信仰。講堂中的弘一法師娓娓道來,將中國傳統文化和佛教文化融合在了一起,回過神來,已是爛柯。此后,弘一法師還將誦習諸經并全部藏經、續藏經捐贈給大中祥符寺。
  
  次年,弘一法師離衢,給好友留下一方書石,一塊普通的鵝卵石上題有一詩,曰:“千峰頂上一間屋,老僧半間云半間。昨夜云隨風雨去,到頭不似老僧閑。”無不將他高超的書法技藝和過于常人的才華展現地淋漓盡致。
  
  鼓樓的一聲鐘聲將人帶回現實。曾經為人祈福的大中祥符寺成了救死扶傷的人民醫院,即便現在只是留下一塊石碑,但兩旁的石獅仍在守護著它的神圣,講述著它的今生前世。
  
  走完整條古街,返觀完北門的名人史,衢州城人眼里一條不起眼的小街,沉淀了許多精神文化,左宗棠將軍盡忠職守,趙抃清廉執政,弘一法師研率宏法,都為今天衢州建設有禮之城打下了文化基礎,作出了極大的精神貢獻。
  
  作者系衢州二中學生
  
  指導老師:翁偉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