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年好景君須記,最是橙黃橘綠時。”深秋之際,心中之美景,即不是“橙黃”,亦不是“橘綠”,而是那一樹紅彤彤,一眼,即心醉的柿子。
  
  東坪每年都去,心思挺簡單,就是爬一爬千年古道,賞一賞千年古柿,逛一逛千年古村,在閑暇中,沐浴陽光,放空自己。
  
  每年與柴兄都相約登東坪,沒想到,這一約,竟已有四個年之久。其實,潤心的朋友,就是淡淡的相望,淡淡的相處,淡淡的相知,如水溫潤,如風淡然,平時各忙各的,無知無覺,需要時卻又無處不在。
  
  天藍的透徹!進入東坪,秋風秋韻秋情,撲面而來。沿石階而上,千年香楓五彩斑斕,那色的濃烈,色的瑰麗,讓人癡迷。前幾次,都因來得早,而無緣一睹千年香楓斑斕,可見,人生的許多風景,急不得,慢不來,恰逢其時才是最美一刻。
  
  1144個石階,40多棵古楓古樟,200多棵古柿,還有古藤啥的……遮蔭蔽日一路前行,感受的是歲月沉淀的美。石階是滄桑的時光,古樹是生長的時光,古藤是纏綿的時光,而我只想讓生命一如這山秋,赤橙黃綠青藍紫,如風,拂過山嵐,越過千年的香楓,在山一程水一程中,澄澈,豐盈,無悔,似那一棵棵千年古樹,獨自成景。
  
  以前的柿民靠賣柿子過日子,現在的柿民是靠賣風景過日子。記得一個故事,韓國北部,金秋時節,柿農在忙碌的同時,都會留幾枚柿子在樹上,以待喜鵲在此過冬,雪天時不會因無食物而餓死,開春時,喜鵲忙著捕捉樹上的蟲子,從而保證來年的豐收。如今,不僅僅是留幾枚柿子在樹上,而是整棵整片的不摘或少摘,留柿成景,美麗蝶變。
  
  漫步在田塍地角,不時會遇見上海杭州的游客,不遠千里,只為這一刻,紅彤彤的,望一眼即醉的柿景,。
  
  “啥樣的柿干好吃”蕭山游客問道。
  
  “結霜的,粉白的最好。”我是山里的孩子,多少懂點。那層霜其實是曬干時葡萄糖和果糖的結晶,但東坪的柿干確實好吃,口感軟滑,甜而不膩。
  
  “燈籠盞盞掛枝頭,占盡風流一季秋。”東坪處處“柿”情畫意,在樹尖,在枝頭,一枚枚,一簇簇,是沉甸甸的美感。但仍有山民靠告訴我,來早了點,等霜降后,柿葉落盡或飄零著幾片,那才叫美呢。
  
  季節有主題,生命也需主題,不知何時,一個時間段規劃一個主題,比如五六月份觀賞映山紅,藥王山,綠蔥湖,大俱源,三清山……姹紫嫣紅,一班驢友跑個遍。平時忙而累,拐個彎,幸福就在不遠處向你招手。活法有千萬種,最適合自己的活法才是最好的活法。
  
  抵達松陽縣吊壇村時,細雨濛濛,指尖微涼。南方深秋就這樣,天晴微熱,雨天微冷,轉換個厲害。
  
  雨霧似紗,吊壇村若隱若現,輕柔的籠蓋著,瞬間又掀紗而去,“半遮琵琶半遮面”,含羞著……
  
  “白云生處有人家。”
  
  “像霧像雨又像風耶。”
  
  吊壇村是個只有60多戶,100多人口的小山村,因保存著原始的農耕風貌,而被譽稱為“江南最后的秘境”,又因古柿成景而驚艷一方。
  
  夯土墻,青石路,層疊的青瓦,還有房前屋后的那幾棵古柿,一切都那么原始,土味,古撲的質感,好似煮幾百年的濃湯,原汁原味,粘稠著……
  
  “一座從未被時光驚醒過的村莊。”
  
  “一座世外桃源般的村莊。”
  
  “一座等了我百年的村莊。”
  
  殘垣斷壁,那是一段歲月的訴說;黃墻青瓦,那一方時光的守候;石路苔階,那是一縷似遠似近的跫音。吊腳樓,依山而筑,古柿倚墻而立,那是一種沉睡之美,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飾"的純樸之美。
  
  雨細膩,山秀麗,霧輕柔……即觸手可及,又深陷其中。“數間茅舍,藏書萬卷,投老村家;山中何事?松花釀酒,春水煎茶。”也許,這淺淺的,淡淡的,一半禪意,一半煙火,就是世人向往的“世外桃源”吧。喝一杯清茶,讀幾本閑書,三兩知己,一蓑煙雨,豈不美好?
  
  “狗吠深巷中,雞鳴桑樹顛。”狗搖尾,雞飛墻……,“暖暖遠人村,依依墟煙里。”一縷炊煙裊裊升起……,習慣了城市里的鋼筋水泥,見此情此景,竟莫名地漾起了一股暖意和情愫。
  
  “你在,我來,不!我來,你還在。”
  
  狗吠,雞鳴,炊煙,辣香,多熟悉場景啊,那是兒時的一抹鄉愁,濃得化不開,記憶永恒,歲月猶在。
  
  也許,吊壇村海拔要高些,天寒些,柿葉基本落光,零零落落的幾片,枝頭掛著紅彤彤的柿子,黃墻青瓦,原汁原味,古樸陳舊,框景成畫,套用一句時髦的話:“美的不要不要的”。大道至簡,也許,正如三毛所說,“不求深刻,只求簡單。”簡單最美,原始最美,不飾雕琢的自然最美。
  
  東坪,吊壇,一樣的古柿,不一樣的風情。有你,在落葉旋舞的季節里,才有了別樣的風景;有你,在紅彤彤的“柿”情畫意中,生活才有了不可或缺的暖色。